第十八章 影子与裂隙-《从主播到kpl传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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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电竞社活动室成了沈幼薇和顾凛之间一种奇特的角力场。没有约定,但每天下午三点,两人总会前一后出现在那里,占据那个靠窗的角落,各自开机,开始一种近乎自虐的特训。

    顾凛依旧是那个顾凛。冷静,精确,言辞犀利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错误纠正机。他会复盘沈幼薇每一场天梯对局,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她在哪个时间点做出了“非最优”决策,并给出基于数据和概率的“正确”解法。他不再试图说服她接受他那套绝对理性的世界观,只是平静地陈述,像在讲解一道客观存在的数学题。

    沈幼薇也憋着一股劲。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愤怒爆发,而是像海绵一样,沉默地吸收着那些冰冷的分析,哪怕心里某个角落依然在不服气地叫嚣。她把顾凛指出的每一个“失误点”都用笔记下来,在旁边用红笔写上他所谓的“最优解”,然后再用蓝笔写上自己当时那么做的“感觉”和“理由”。

    笔记本上红蓝交错,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在无声厮杀。

    她不再抗拒计算,但也不再完全抛弃直觉。她开始尝试一种笨拙的融合——在决策前,强迫自己快速过一遍顾凛式的“概率分析”,然后,再凭着自己的“感觉”做出最终选择。有时两种声音会打架,让她在关键时刻出现可笑的迟疑;有时却能误打误撞,做出一些让顾凛都沉默片刻的操作。

    比如一次模拟训练,她玩不知火舞,在对方三人抱团压塔时,顾凛的计算显示,最优解是清完兵线后撤,等待队友支援,正面接团胜率不足三成。但沈幼薇在清兵的瞬间,瞥见对方射手一个微小的走位失误,直觉告诉她可以秒。她几乎是在电光石火间,放弃了“最优解”,一闪接大,精准切入,秒掉射手,然后凭借辉月和极限走位,丝血逃生,打乱了对方推塔节奏。

    顾凛当时盯着回放看了很久,久到沈幼薇以为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“错误分析”。但他最后只是说:“击杀成功率,根据当时对方技能CD和站位,估算为百分之十七点四。你赌赢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表扬,也没有批评。只是一个陈述。

    沈幼薇却从那平淡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“这不在我计算模型内”的困惑。这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快意。

    除了游戏,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。沈幼薇不会问顾凛为什么每天都来,顾凛也从不解释。他们就像两个在荒漠中偶然相遇的旅人,默认为彼此是这段枯燥特训路上唯一的参照物,却又保持着最清晰的距离。

    直到周四下午。

    那天的特训内容是指挥决策。顾凛给了她一个复杂的模拟战局:中期僵持,资源互换,视野争夺,需要她在短时间内做出至少三个关键决策,并预测后续三步以内的局势变化。

    沈幼薇盯着屏幕,大脑高速运转,将顾凛这几天灌输的“资源价值”、“机会成本”、“风险收益比”等概念像拼图一样组合、推演。她给出了第一、第二个决策,基于视野和兵线做出的稳妥选择,顾凛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到了第三个决策,关于是否冒险开一条刷新在河道偏僻位置的暗影主宰。己方有视野优势,但状态不佳,对方打野位置不明。

    沈幼薇的“理性分析模块”告诉她:风险太高,收益不确定,最优解是放掉,利用视野差抓单或者换资源。

    但她的“直觉模块”却在疯狂报警:对方打野刚刚在下路露头清线,赶过来至少需要二十秒。己方打野惩戒在手,辅助有干扰,如果够快,有机会偷掉!

    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激烈交锋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还有五秒。”顾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像计时器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赌,还是不赌?

    沈幼薇的手指悬在鼠标上,微微颤抖。她忽然想起顾凛说他父亲的故事,想起那双因为伤病而颤抖、再也无法精准操作的手。失控的代价……

    但她也想起自己用火舞绝命开团时的心跳,想起婉儿在棋盘上起舞时的决绝。有些机会,转瞬即逝,不赌,就永远没有。

    在倒计时最后一秒,她猛地按下鼠标。

    “开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几乎能感觉到旁边顾凛投来的目光。她没有去看,只是死死盯着屏幕,语速飞快地在队伍语音里(模拟)指挥:“打野直接交惩戒抢血,辅助给干扰防被抢,其他人集火,二十秒内必须打完撤!”

    模拟推演开始。己方五人迅速集结,技能全交,打龙速度极快。就在龙的血量即将见底时,对方打野果然如她“直觉”所料,从远处匆匆赶来,但己方辅助的干扰及时落下,打野稳稳惩下主宰,五人立刻四散撤退,对方赶来只扑了个空。

    模拟结果:成功偷掉暗影主宰,获得强力Buff,打破僵局,后续推掉对方中路二塔,建立优势。

    沈幼薇长长舒了一口气,后背几乎被汗湿透。她转过头,看向顾凛。

    顾凛正看着模拟推演的结果界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沈幼薇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的分析显示风险高于收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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