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常回声 第二章 污染回声-《回声档案馆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沈砚是被指尖的湿冷惊醒的。

    他躺在公寓冰凉的地板上,后背紧贴着瓷砖,残留着一种浸透水汽的黏腻感,仿佛刚从雨里爬出来。骨传导耳机还挂在左耳,里面的雨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,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呢喃,像极了昨晚那丝稚嫩的啜泣。

    他撑着地板坐起身,指尖蹭过地面,竟摸到一片微凉的湿润——不是水渍,更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触感残留,转瞬即逝。后背的衣服干爽平整,可那种湿冷入骨的感觉,却像刻进了皮肤里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该死。”

    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。他记得自己昨晚盯着终端的警告信息,直到意识模糊,却没想到会直接晕过去。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,三年来,他一直努力维持着生活的秩序,可从接下委托#7341开始,一切都在偏离轨道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扑到桌前,终端屏幕还亮着,却停留在锁屏界面。解锁后,他第一时间点开委托记录,屏幕上却弹出一行提示:“该委托信息已加密,权限不足,无法访问。”

    沈砚的手指顿了顿。他是自由核查员,虽没有调查局的高级权限,但自己接收的委托,至少能查看基础信息。这种加密方式,明显是人为操作,而且权限等级不低——能在档案馆系统里动手脚的,绝不会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他尝试用老陈留下的维修工具破解加密,指尖带着轻微的震颤,这是创伤后应激的老毛病,一紧张就会发作。线路板上的焊点在他眼前晃动,骨传导耳机里的呢喃声忽远忽近,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沈砚烦躁地摔下镊子。加密程序设置得极其精密,嵌入了档案馆的核心防火墙,他的基础破解技术根本无从下手。唯一的突破口,只剩下委托发送者的ID——可现在,连这个最基本的信息都被隐藏了。

    “必须找到源头。”沈砚喃喃自语,摸出口袋里的生锈纽扣。锈迹硌着指腹,像老陈没说完的警告,又疼又清醒。他打开私人数据库,输入“异常委托#7341”,开始反向追踪信号源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调查局学到的本事,哪怕信息被加密,信号传输的痕迹也很难完全抹去。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,绿色的字符像流水般划过,半小时后,一个名字跳了出来——林昭。

    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,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林昭,神经伦理学家,回声系统的核心开发者之一。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,三年前调查局处理过几起回声伦理纠纷,当时林昭是主要顾问。可更让他在意的是,三天前的新闻推送里,明确写着“林昭于家中自焚身亡,现场发现遗书,确认自杀”。

    一个已经“自杀”的人,怎么会在死后发送委托?

    沈砚立刻搜索林昭的相关新闻,最新的报道停留在三天前:火灾现场被封锁,警方确认无他杀痕迹,遗书内容未公开,仅透露“因个人理念与现实冲突,深感绝望”。没有现场照片,没有详细说明,一切都显得过于仓促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沈砚皱紧眉头。作为回声系统的核心开发者,林昭的死亡本该引发行业震动,可新闻报道却寥寥无几,甚至没有官方发布会。这背后,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热度。

    他正想深入调查,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,弹出一条预约提醒:“今日14:00,吴医生心理咨询评估。”

    沈砚忘了这茬。三年前老陈牺牲后,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失眠、幻听、情绪失控,是吴医生一直帮他做心理干预。虽然他现在很少主动倾诉,但例行评估从未缺席——这是他维持“正常”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,沈砚准时出现在吴医生的诊所。

    诊所不大,装修得很温馨,墙上挂着几幅手绘图,画的都是星空和向日葵,笔触稚嫩却温暖。吴医生穿着浅色针织衫,戴着圆框眼镜,正坐在桌后反复摩挲一个向日葵图案的杯垫——边缘有一道细小的撕裂口,像是被孩子的小手攥过无数次。他动作轻柔,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吴医生抬了抬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看你脸色,最近没睡好?”

    沈砚坐下,将终端放在桌角,骨传导耳机依旧挂在耳边。“还是老样子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不愿多谈昨晚的异常。

    吴医生没有追问,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。“幻听的频率有增加吗?”

    “和之前差不多。”沈砚端起水杯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稍微缓解了残留的湿冷,“还是雨声,没什么变化。”

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