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队伍里没有欢呼,没有人应声。 有人攥步枪的手指节发白,有人又伸手紧了紧身上的炸药包,喉结滚动。 冢田缓缓把指挥刀举过头顶,猛地向前一挥:“前进!” 百余人嘶吼着从断壁后面冲了出来。 没有迂回,没有配合,只是一股脑踩着没过脚踝的淤泥,朝着张弛第10师把守的北翼阵地猛扑。 凄厉的“万岁”喊杀声撕开江风,在白水州整片滩涂上回荡。 “开火!” 前沿指挥员一声令下。 三面阵地的轻重机枪骤然同时咆哮,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。 迫击炮炮弹接连砸落在冲锋人群的身前、队列中央,一团团火光炸开,泥水、碎木伴着残肢四下飞溅。 冲锋的日军如同狠狠撞在铜墙铁壁上,前排士兵成片栽倒在淤泥里,温热的血水很快漫开,染红脚下滩涂。 厚重淤泥拖慢他们的脚步,每往前艰难踏出一步,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。 有枪弹击中士兵身上的炸药包,轰的一声,火球在人群里炸开,连带旁边几个人一同掀翻。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,勉强扑到距离阵地三十米开外,随即被机枪扫倒。 一名抱着炸药包的敢死队员咬牙冲到离战壕十几米的地方,猛地拉响引信,巨响炸开,泥水混着碎土溅了机枪手满脸。 旁边的机枪手来不及擦脸上的泥,沉着调转枪口,一梭子子弹扫过去,又放倒三名敌兵。 短短不到十分钟,这支死士队伍便折损大半。 少数侥幸冲到阵地前沿的敌兵,嚎叫着想要扑上来引爆炸药包,战壕里的战士纵身跃出掩体,雪亮的刺刀迎上去,短兵相接。 闷哼、兵刃相撞的脆响混在一起,每一个冲近工事的敌人,都被就地歼灭。 冢田走在队伍中后段,奋力往前跋涉。 冲到距离阵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,他身边的卫兵已经寥寥无几,只剩下十多个人还跟着他。 他没有停下,依旧咬牙向前奔跑,高举指挥刀,嘴里嘶吼着命令,可声音完全被轰鸣的枪炮声吞没。 他又往前踉跄跑出十几步,一颗迫击炮弹在他身侧三米处炸开。 灼热的气浪和锋利弹片狠狠把他掀翻进泥水里。 冢田挣扎着从淤泥里撑起身子,指挥刀还牢牢攥在手里,左胳膊被弹片削去一大块皮肉,鲜血顺着袖口汩汩往下淌,浸透礼服。 他撑着地面想要再次起身往前冲,又一梭子机枪子弹扫来,重重击中他的躯干。 这一次,他再也没能爬起来。 指挥刀脱手,斜斜插进身侧淤泥,将官礼服被枪弹撕开密密麻麻的破口,鲜血浸透胸前的将官领章。 滩涂上的枪声一点点稀疏下去,喊杀声归于沉寂,栈桥前方再也没有站立的敌人。 落日沉入闽江对岸,黄昏的霞光褪去,滩涂上终于彻底安静。 何书光从土坡缓步走下,踩着满地弹壳与泥泞,走到栈桥前方的滩地。 一百多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铺在从栈桥到北翼阵地之间的泥滩上,有的俯卧,有的仰面,个别死者手里还紧攥着刺刀。 炸药炸出的弹坑积着浑浊泥水,水色暗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