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.................... 雨终于从暴烈转向温和,变成细密连绵的细雨。 横峰教授坐在那块岩石上,湿透的灰夹克贴在身上,银白的头发一缕缕垂在额前。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堆手镯碎片上,那些曾经陪伴他走过多年征途的东西,此刻只是一堆毫无光泽的碎渣。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.............. 弦人从溪谷入口大步走来,靴子踩过水洼,溅起泥点。 他停在横峰教授面前,蹲下身来,解开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老师肩上。 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,才从教授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全部的真相。 那些手镯,那道圣泉,那场关于文明与自然的漫长对话,以及那个自称希弗特的年轻人与教授之间发生的一切。 弦人的脸色越听越难看。 他的十指交叉攥紧了又松开,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。 “老师......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差点杀死了人类文明........” 横峰教授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:“我知道。但我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,而且我也并不后悔,这只是在两个真理之间的斗争中,我失败了而已” 就在这时,溪谷入口传来了脚步声。 小混双手插兜从雨幕中走出,卫衣的兜帽耷拉在脑后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 弦人猛地站起身,半个身子挡在横峰教授身前,右手下意识按上了空空的枪套。 他这才想起,先前跑出去支援时已经把手枪交还给了后勤。 “你想干什么?”弦人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 小混歪了歪头,目光越过弦人落在横峰教授身上:“按照你们人类的法律流程,这个教授最后大概率会因为‘证据不足’被释放。 怪兽已经炸了,手镯碎了,泉水也干涸了,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是他召唤的。 他顶多被当作‘发表过激言论的疯老头’关上一阵子,然后放出来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 弦人张了张嘴,喉咙里仿佛堵了块石头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小混说的正是现实。 特怪队不是司法机构,他的权力只限于应对怪兽威胁,而横峰教授所做的事,在人类法律体系中几乎找不到对应的罪名。 “但对于我来说,”小混的语气变冷了,“这种事并不存在。它必须得到惩罚。” 弦人想说什么,但肩膀被人轻轻按住了。 横峰教授站起身,走到弦人面前,拍了拍这个曾经最得意学生的肩头。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,竟然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:“弦人,别拦了。他说得对。我和他之间,答案已经分出了胜负。 我的答案被淘汰了,失败者自然要接受相应的惩罚。” 弦人的眼眶骤然泛红:“老师……” “往后,你要好好带领特怪队,”横峰教授声音很轻,“别走我这样的路。” 小混走上前,一只手搭上横峰教授的肩膀。 彩虹色的光芒自他掌中溢出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 弦人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,指尖却只触碰到了那团光芒的边缘。 那种感觉是温热的、柔软的,然后迅速消散。 光芒散去后,溪谷里只剩下弦人一个人站在原地。 雨水顺着他紧握的拳头滴落,他垂着头站了很久,久到天边那五个台风气旋全部消散。 从那以后,弦人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老师。 特怪队内部档案里,横峰教授被登记为“失踪”。 偶尔在深夜里,弦人会想起那个白发老人最后拍他肩膀时掌心的温度,然后继续埋头处理下一份作战报告。 有些人选择了自己的结局,而那些留下来的人,只能继续往前走。 天空中的倒挂彩虹彻底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普普通通、完美拱起的正常彩虹,横跨在雨后的静冈上空,色彩温柔得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水彩画。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第(3/3)页